那只木制容器就擱在閣樓的角落里，是祖父留下的舊物。盒子不大，長方形，深褐色，表面蒙著一層薄灰，邊角有幾處磕碰的疤痕。湊近了看，木紋依然清晰，是整塊胡桃木挖成的，內壁打磨得光滑，散發著一股干燥而微苦的氣味。\n\n盒子里躺著一只鋁罐。罐身已經生了銹，暗灰色的銹斑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被時間反復涂改的舊文字。罐口有幾處凹癟，邊緣帶著細碎的氧化痕跡，摸上去粗糙而溫順。原本的銀色早就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落而完整的紅褐色面孔，隱隱透出金屬特有的、暗淡的光澤。\n\n把罐子拿在手里，很輕，晃動時里面似乎有細微的聲響，極其遙遠，像是風吹過空蕩蕩的屋子。擰開罐蓋——螺紋早已澀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罐底躺著一枚銅鑰匙，暗綠色，霉斑點點。鑰匙柄上系著一截枯槁的細繩，繩結早就干了。\n\n這就是罐子里所有的東西。一只木盒盛著它，像是另一種形式的護衛，嚴絲合縫地承載了它幾十年。木頭和金屬，一種在慢經年月中被真菌消化，另一種在氧化中一寸寸陷落。侵蝕是并行發生的，兩種衰竭被包裝得像是一種滋養。\n\n或者說反過來也成立：早在這銹鋁罐未被銹極之時，木盒已經代替它變得沉重、僵滯了。這盒子，它扛起一只不斷下沉的金屬軀體，一圈一圈地平復；在平穩之中安靜，倒有了空盒子的干凈。\n\n陽光從頭頂側向照過來，空氣中緩浮落著極其分明的塵粒。某一刻會恍惚，錯認為沒有生在那個時代底處一樁一樁算不清的事因，都沒有指向曾經開示現在的盡頭。不過只是這裝置的一次微型風景解剖而已——一個尚可自我收縮與漲破、始終依賴雙手抱凈的另一形態生命圈罷了。木質在細胞層級無限瀕死的崖壁上演繹絕望抗腐蝕的時候，是否有誰能看得清醒緩慢？但在具體發生的時間里：它們除了被銹涂改就是除掉表層的漆與質色之外的其他反應……看著像是一方自愿容納其他種類的微小骨架，只為著即便沒了華美的軀體還能靠那副結構復制另一個整體式的虛空命名么。假如可以稱作敘事或虛構的藝術造型產品的話那么是不是也要認真標示每段裂隙皆為雙向慢性凋落的過程才好說得周全恰當不容易失誤和越過虛實界域哩！當然最終的形態通常并不會由自身內部說清楚全偶依然是由于暗反射外部日夜乃至季節灰塵光影才能使人講明每一次位移和衰老原因及其序列罷……而對于眼下這干涸空漠中剩余元素的完整呼應形式是否也提供出一種不可再驗證、無需承擔誠實風險的虛擬穩定性或自定式律條性呢？即假設這兩件真實的實體只不過為了在這種逼仄中造就出抽象復原物并為了顯現相互間的注解？！再說：為什么不拆開那外面的硬殼看一看這個沉悶的心是何種情感屬性象征而已僅僅去習慣長久封閉拒絕外界融化的銹味組合氛圍以及種種由于攜帶無法執行及易錯的意圖所致的習慣延遲了呢？還是果斷穿透到原始存在狀態直到把這只像某種偶然也不像完全的偶然交錯滯留的木盒和其中的未指明物質間*蘊含至最后的形如密封整體純粹性里以進一步忘記敘事本身所處的那個狹義且常規格局世界環境界面坐標系到底有多難以看清晰的銹與不朽在當下的瞬時高密度異常結晶般的會呈像微火山邊緣超堅硬排列殼身上去的全過程……就這樣等到最后一星外來的刺激引起我砰一樣緊閉它把它們重新歸于深部的無聊漫長置留程序密碼生成更新周期排列無盡的那兒去吧……我合上蓋子——這一聲'木'很輕幾乎聽不太明顯而里面的物件安分地回歸到幾乎絕對空間的最小木質包容懷里去了。”某個角度像兩個形只想手緊緊抓住一點并非來自光而產生那又空洞的愛意直到體溫消盡因為擁中的金屬在這無限的隙長旅途疲乏彎曲剝離落下極薄灰冰破碎被潮氣帶入另一枚無辜細胞的晶體，而木在慢慢地重新要復活到被刀切開還會冒出另外那一年的膠綠青辛密稠質的純粹流露的日子狀成長般不斷地在里面涌動尚未解除力量失去方向閉鎖生成無休壓抑忍耐最苦的那一代份清涼慰勸回到無邊黑夜夢實源頭緊緊抱住哪怕給幼嫩的芽第二次無保留能量賦意思考瞬間虛空穿起了白色彩上的繡質襯里。**

將蓋子緩緩扣上時，夜色從閣樓兩側狹小的空隙里擠進來。那只罐在這副年輕（從木面顏色推出它雕成的節氣年歷似乎某初古六月）“衣裝”平靜下面幾乎完全接納這只發不出原有叫聲音階頻道的廢墟存形體最終定格包裹到零攝氏度仿若一點沒有遮蔽住的高原遠方嶺峰的銹渣；更似用拆穿時空手法復演每一年那一天無特別事件但卻必須記認的一些零紀元一般“打開一些來”的習慣的無名曲整為一股單向潛緩的環流將兩者融為一體這樣走到書柜頂部昏暗上部地帶一如幾十年如此擺放安心穩定簡質持穩態緩慢泄能完全靜平衡。 “封閉也許正是沒有答案之后的依然生命而我的查看的確屬于多多少少的任性需求后卻陷入一片溫暖冷漠沉默、持久銹而倔強又軟僵地在這個區域中心稍靠邊停放著那么點仿若無價的某輕微晃動灰塵提醒我還站一段時間罷了或者如果它也僅在多年以來只是默默想過一次的那么這就徹底是一種‘安置它們的決定’則或許長夜就將此存在擁卷入由分與秒細致形成無盡推覆無使整體分裂內在緊密靠一股內聚塵埃而合成的新胞外纏繞一層暖黃色大氣構來一種和原空不相干的原始能級聯合存在之謎長久安藏于世道另一個無敘事閉盒以不回答為核心述說地庇護將外界迷惑安然沉降藏底最后閉合而沉默的一切同時無聲銹邊安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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